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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路 一段童年的记忆
2018-10-18 08:58:31 来源: 中国缙云新闻网 作者:吕妹贵

  壶镇的临溪南路,从贤母桥东头到医院西门,沿溪边一直往下。现在,这里已经堤坝高筑,岸边矗立着一排排整齐的楼房。在我的童年,这里曾是一片偌大的原生态杨柳树林,树木成荫,风景怡人,地势稍微高于好溪,成斜坡状。

  我的童年记忆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开始。那时贤母桥的东头到现在的新范市场,溪畔种着一棵棵白杨树,一到夏天,树上的知了总是叫个不停,平添几分夏的气息。于我而言,一直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影,真正让我近距离看到它,接触到它,是因为我的堂哥。他大我几岁,上树捉知了,下水捞鱼虾,无所不能。

  聪明的堂哥为了捉知了,把老房子的蜘蛛网一个个收拾起来,缠绕在钓鱼杆的尖头,然后循着知了的鸣叫,伸到白杨树上去粘知了。知了粘下后,一般照样会知了知了叫不停。如果不叫,堂哥就按它的腹部,按几下,知了又开始叫,逗得我们哈哈大笑。当然,生性胆小的我只是围观凑热闹,跟随着小伙伴们拍拍掌,断然不敢去碰它,更不敢像堂哥那样捏着它。

  我们一直把这些白杨树称之为官司树,是因为经常在树下玩打官司的游戏。我们把落叶捡起来,去掉叶肉,剩下叶柄,然后,你一根我一根,相互交叉拉扯,看谁的叶柄韧度好,不会断。而断了的就是输了,没断的继续作战,到最后,谁的叶柄没断,谁就是官司王。堂哥找到的叶柄韧度超好,战无不胜,几乎每次都是堂哥当上官司王。现在想来,能分辨出哪些叶柄韧度好,也是一门技术活。

  新范市场现在每天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那时这里是村里唯一的簟基,因为是水泥地,村里人习惯叫洋灰簟基。我跟小伙伴们随便找块破瓦片,在水泥地面上画上几个框框,就可玩“买田”的游戏。家里破旧的裤子不再穿了,就取下腰围的松紧带,带打个结,一条条连在一块儿,女孩们可以在簟基上玩跳绳。

  追追鱼是当时最会玩的游戏了。簟基中间有两根相距两三米的电线杆,这里就成了天然的“鱼洞”。小伙伴们满簟基追啊跑啊,一旦逃回“鱼洞”,就算是安全地带了,对方不能冲进来。大家玩得乐不思蜀,天快黑了,各家大人端着碗,一边吃一边大声叫着自家娃儿回家吃晚饭,游戏才慢慢结束。

  每当秋收后,队里要进行分谷,都是在洋灰簟基进行。新范大队有5个小队,分谷都是以小队为单位。记得我们二小队分谷,一般都是在晚上,一根竹竿顶着一盏百支光电灯泡,一根能称几百斤的大称放一旁,队里的会计拿着帐薄端坐着。根据平时的出工、劳动力情况,已算好各家各户能领多少稻谷。这时候,挨家挨户都拿来箩筐扁担,耐心等待,只等会计叫到自家户主的名字,就可以领到全家的口粮了。

  后来,分田到户后,全村人都在洋灰簟基晒稻谷,人多场地不够,沿溪岸边全晒满了稻谷。天蒙蒙亮,大家就起床,把地簟背出来占位置。都是乡里乡亲,大家倒也互相照应,很少因晒场而吵架。

  从新范市场沿溪边到医院的西门口,那时是一个杨柳树林,柳树依依,是我们娱乐的天地。我们在树林里嬉闹玩耍,捉迷藏,追追鱼。偌大的杨柳树林中间,夹杂着几棵其他品种的树,其中有种树,也像杨柳树一样飘逸婆娑,开花时整棵树上都挂着一串串,状如苍蝇,我们称之为苍蝇白白。虽然样子像苍蝇,却甚是好看。更奇怪的是,有一点粘性。于是生性臭美的女孩子,把它们粘在头发上,或者辫子上,以作点缀装饰。长大后才知道这种树的学名叫枫杨树。

  还有一种植物,那时候也不知道学名叫苍耳子,一到秋天会结出果实,小小的,状如梭子,表面上全是刺,我们把它叫粘贴爸。男孩们把它们摘下来,趁女生不注意,放在女生的头上,还迅速揉搓几下。粘贴爸就牢牢粘在头发里,半天弄不下来。看着女生凌乱不堪的头发,气急败坏的样子,男孩们如战胜归来的将军,双手叉腰,洋洋得意。

  生长在溪边的孩子,在溪里玩水捉鱼,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。那时候,溪水很浅,大概只到小腿肚膝盖处,却是清澈见底,水里各种各样的小鱼游来游去。我们卷起裤脚,掬一捧水,手心里就有好几条小鱼。小伙伴们说,这种特别小的鱼叫白眼钉秤。小心翼翼地翻开石头,下面总会躲着几条小虾。他们迅速抓起小虾,马上扔进嘴巴里,叽吧叽吧咀嚼几下,小虾落肚了。看我目瞪口呆的样子,小伙伴们教我,如果害怕虾,不敢咬碎,你可以把虾整个一囫囵地吞下去。说完,抓起一条小虾,放进嘴里,像魔术师表演一样,先让我过目虾确实在嘴里。眼见着眼皮子一翻,喉咙一咕噜,张开嘴巴再次让我过目,嘴巴里的虾不见了,真的整条吞下去了。我暗暗称奇,却不敢尝试。即便他们劝说,吃了虾,眼睛会变得雪亮,看东西入眼,我还是不敢把虾放到嘴里边。现在想来,如果我那时候能勇敢地吞下几条虾,估摸长大后也不至于近视眼。

  每逢集市,平时安静的杨柳树林顿时热闹起来。这里,是壶镇的小猪仔交易市场,被称为猪伲市。天还没亮,猪伲市已经是人声鼎沸,方圆几里的乡亲们都到这里,有的想出售自家的小猪仔,有的想捏只小猪仔回家养着,有的只是来探问下小猪仔的价格。于是乎,谈笑声,询价声,讨价还价声,猪笼里的小猪仔嗷嗷叫声,充斥着整个树林。特别是交易成功后,小猪仔从这个猪笼移到另一个猪笼,就不知所措地拼命尖叫,尖叫声此起彼伏,真像是一个大型乐团演奏到高潮部分时的交响曲。

  烟淡了,云散了,一切终将曲离欢散。星移斗转,不经意间,洋灰簟基成了菜市场,杨柳树林没有了,猪伲市瞬间安静了。那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楼房,依然阻断不了我的记忆。很多次,站在贤母桥上,凭栏望着临溪南路,仿佛还能听到白杨树上的声声知了,听到小猪交易后声嘶力竭的叫声,还能看到杨柳树林里,妖娆妩媚的柳树无限风情地垂挂着枝条。一切晃如隔世,一切又如近在昨日。

  临溪南路,承载着我童年时代的美好回忆。

编辑:汪建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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